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BB
不論是我的中學同學、大學同學、舊同事或新同事,
大都已成為「媽媽級」人馬。
每個話題總離不開自己的孩子。
看著她們桌上的、facebook 上的、錢包裏的嬰兒照片,
我忽然覺得自己是火星人:
因為我打從內心不喜歡小朋友。
有關孩子的話題,我只聽不答話;
小孩子的照片,我多半禮貌地翻一下;
聽見小孩的哭聲,我就忍不住要皺眉;
要抱嗎?不不不不不。
這生我注定與嬰兒無緣,身體上的缺陷反令我在這事上鬆一口氣。有時候,生病也不是不好的。
新生活
九月三十日,一個令我重生的日子。
轉工後領的薪金,真的讓我整個生活完全扭轉過來——我的薪金比一個月之前多了一萬元。
終於不必再在下課後去補習了。我也給媽媽加了三千元家用,還給富富額外的五百元伙食費。
星期天,我能夠和陳先生在彌撒後到公共圖書館借書,回家之後,兩個人就分別躺在L 型沙發的兩頭睡了一個懶覺。
十月,我會開始學習古箏。
這個星期,我還看了兩本厚厚的小說。
未來的日子,一定會過得更充實,又或是更懶洋洋。
老朋友和新朋友
已經有一年沒有看見這老朋友了,我和家人都以為它終於離我而去。
醫生把儀器放在我的身上,然後輕嘆了一聲。超聲波的照片顯示,現在有兩個瘤在我的身體內。
我已經不懂再害怕和擔心,反正已經是第三次,感覺麻木了。醫生說,先觀察一下,要是它們變大了就要再割一次。我有依時吃藥,這些年來,風雨不改,它還不是一直在生長。
算了,算了。
然而惡夢還未結束。
有天早上起來,雙腳乏力、不停肚瀉、關節痛得要命、晚上身體更癢得不能入睡。我還真有忍耐力,待所有工作完成後,過了三個星期我才去看醫生。
醫生說,抽血驗驗看比較好。又過了三天,原來是爸爸和媽媽的老朋友——甲狀腺問題。醫生說我的數值比平常人高出了不少,先吃藥試試看,以後每兩星期抽血一次,吃藥最少一年半。要是好不起來,跟爸爸一樣到醫院喝那些含放射性物質的碘水。再不好起來的話,就要做手術了。
就是這樣,一個老朋友和一個新朋友的來訪,我每天必須吃四次藥,每兩星期看專科,每三個月看一次婦科。
唉。
未知數
終於找到工作並簽了合約。
七年沒有找工作,重新整理自己的履歷表、求職信,才驚覺自己跟社會脫了節。
看著合約上的GM字樣,不是不滿足的。除了薪金躍升一萬大元,能跟CM生涯道別,才是快樂的原因。七年的CM生涯受盡白眼,好像我們生下來就該是被歧視的一群。
新的學校校風很壞,簽約的當天已看到男生在小食部打架,白色的沙灘椅被重重的擲在地上,發出啪啪的聲音。
三位在那裏任教的大學同學對我說,這樣的事見怪不怪,你能處理的。能夠和三位很要好的大學同學共事,對於適應一個陌生的工作環境,實在是非常有利的優勢。加上新校離家較近,位於彩虹邨,上下班只花半小時車程,實在是不可多得的了。
校長說,既然你有這麼多朋友在這裏任教,希望你在這兒工作愉快。嗯,我就是因為工作不愉快才思變,我也極希望能在這兒愉快的工作。學生的品行壞、成績差,這些都不重要,重要的是有沒有一群能跟你並肩作戰、互相幫助、給予支援的好同事。
這所校舍很舊,教員室也沒有新校舍的U型私人空間。不過,這讓我想起了遷校前的那段快樂時光。那時候,空間雖小,但彼此的關係卻密切。
7月9日以後,學校已經沒有安排工作給我。極早來到的暑假,正好給我時間準備新工作8月21日的首個校務會議。這個悠閒的暑假,我想,我會終生懷念。
辭職
我於四月上旬辭職了。
倒數著離開這兒的日子,我以為自己會捨不得,但我沒有。
我沒有怪自己沉不住氣,畢竟這口氣抑壓了七年,嚥不下就是嚥不下。
還沒有找到新工作,不是不讓人擔心的。但是天大地大,我不相信沒有我的容身之所。在找工作的當下,才發現原來我「這樣值錢」,一直小看了自己,被壓迫的日子讓我的自信蕩然無存,總覺得自己不行,走不掉、飛不去。
現在才發現海闊天空。
感謝一直壓迫我的人,感謝你們夫婦二人把事情鬧大,沒有你們,我不會狠下心腸離開。我相信我會找到更好的工作,所以非常感激你們給了我「離開」的勇氣及機會。雖然我黯然離去,但我沒有恨你們,天地可證。
君子坦蕩蕩,小人長戚戚。我心中平安就夠了。
我愛我的學生,我的學生也愛我,這七年,雖不算很快樂亦覺無憾。
短髮
終於,我把及腰的長髮完完全全剪掉了。取而代之的,是一頭只及耳際的清爽短髮。
「你不會捨不得嗎?」髮型師問。「為甚麼會捨不得?剪了它會再長出來呀。」我答。
其實,自小學起,我的頭髮最短也只在肩膊附近。是甚麼讓我狠下心來呢?我不知道。或許,我希望忘了長髮的那段時光。我很阿Q,我明白。把頭髮剪掉又如何?我的過去並不存於我的髮絲之間。就算我剪成陸軍裝,那十多年的光陰和記憶仍然會在腦海中徘徊不去。但是,我只是單純的想擁有一個新的我。
我看著鏡子裏的自己,竟也覺得有點陌生。媽媽說:「哇,你很久很久沒有以短髮的形象示人了。」同事說:「現在比較有時代感。」學生說:「老師,你受了刺激嗎?」或許是,也或許不。我只是覺得自己很想把這頭長髮剪掉而已。
穿衣時不用把頭髮從衣服裏挽出來、地上沒有一條條討厭的髮絲、工作時不用先把頭髮束起……生活突然帶給我很多新的體驗,讓我的注意力稍為分散了一點。
我雖然沒有因此而忘了過去,也沒有因此而變了另一個人,但,至少,我調整了自己的心態,在困難的路上繼續走下去。
depress
我不說,我不去想,並不代表事情沒有發生。
外婆中風了,左半身已經無法活動。
富富慢性心臟衰竭,必須停止一切劇烈活動。
我明白,depress 並不能改變已發生的事實。
但我真的感到前所未有的沮喪。
沒有情人的情人節
學生問我:「老師,我們為甚麼要選在情人節這天結束假期?」
我說:「你們沒有情人,這個節日與你關係不大嘛。」
學生說:「你有情人呀,我們替你著想才不想這天上課呢﹗」
我說:「我的丈夫是我的愛人,我怎麼可能在外頭還有情人呢﹗」
這段對話是年假前的最後一個上課天,學生跟我鬧著玩時說的。
昨天晚上,我跟陳先生有了這樣的一段對話。
我問:「情人節你打算送甚麼給我呢?」
陳先生說:「你是我的愛人,不是情人呀,所以沒有情人節禮物。」
其實我們也從來沒有特別慶祝過這樣的一個節日。我不喜歡收花,陳先生也不喜歡送花,他唯一送我的花,就是結婚前三天,在我生日的時候給我送了一紮百合花(還是花店直接送到新居的)。他說,好歹也要在結婚前送我花,讓我日後不能抱怨。
你看,他多了解我。哈哈。要是在拍拖時也沒有收過花,這肯定會成為將來我吵架時還擊的一個美好的藉口。
今早看見火車上(還是改不了口稱「港鐵」)的新聞說,訪問了三十名女性,大多渴望收花,而且受訪的男性更表示女性不渴望收花是因為口不對心。花店的負責人說:「情人節當然要送花,不然顯示不了情人節的獨特性。」
老實說,我就是不喜歡收花的那一類人。我沒有在辦工室生活過,我不知道大家如何「鬥多」、「鬥大」,說實在的,收花又代表著甚麼呢?你大可以到各大花店為自己訂花,花錢往自己的臉上貼金。所謂的「鬥」,其實沒有意義。再者,若閣下貌若天仙而沒有收到花,別人可以說你低調,也可以說你眼角高。嘴巴長在別人處,她要怎麼說,你理不了,也沒必要理。
你怕走在街上沒有花會覺得尷尬嗎?路人與你不相識,她愛怎麼想怎麼批評,你也聽不見。拿著一枝花的,羨慕一打的;拿著一打的,羨慕兩打的;拿著兩打的,羨慕九十九枝的……沒完沒了。真的讓你拿著九十九枝花往街上跑,還真的像活受罪,買戲票多買一張還被後排的觀眾嫌你的花擋著他的視線。
把九十九枝花送到你的公司,以千多元換取幾聲言不由衷的讚美,值得嗎?把九十九枝花族到你的家,佔據你家中的一個角落七天以後,再把它丟到門外,你又得到些甚麼?
這幾年的情人節,我都是跟陳先生到街上隨便吃個晚飯,我們還是到酒樓吃晚飯小菜,絕不吃巧立名目的「情人節套餐」。今年,我們更約定了不買禮物(其實我們也一直沒有買),跟母親一起在家吃飯,反正我們不是「情人」,是「愛人」,沒有必要特別慶祝。
你可以說我們有點阿Q,但是我寧願在這個節日愛身邊的人,包括我的媽媽和丈夫,為大家省一點金錢,也使我愛的人在這個節日裏不會覺得孤獨和寂寞。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