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後事 - 3 骨灰
共十二個玻璃小瓶子, 盛載著灰白色的骨灰.
分派給十二位家屬親友, 讓他們帶著, 漫遊世界.
那該是我最後的心願.
家人帶著一個我, 來到曾經到訪的輕井沢.
就在星之宿附近的山頭, 我被灑滿一地.
親戚帶著一個我, 來到南丫島的大風車處.
讓我尋回最快樂的時候, 我被灑滿一地.
她帶著一個我, 來到布拉格的Charles Bridge.
就在跟相片一樣的雪地上, 我被灑滿一地.
他帶著一個我, 來到台北的淡水.
聽說這裡的日落最美, 我被灑滿一地.
他們帶著一個我, 來到威尼斯.
終於實現了一起歐遊的願望, 我被灑滿一地.
她們帶著一個我, 來到澳門.
為唯一一次的旅遊封存, 我被灑滿一地.
還有埃及的金字塔, 布宜諾斯艾里斯的大瀑布;
倫敦的London Eye, 巴黎的艾菲爾鐵塔;
西班牙的聖家大教堂, 南非的大草原.
有心人都主動把我擁入懷中, 一起遊歷我最愛的國度.
從此以後, 我活在每個鍾愛的人的心內.
偶爾想起我, 便是懷念我.
眼淚便是花束, 多簡單...
身後事 - 2 喪禮
喪禮, 一星期後, 在大教堂內進行.
我在琉璃窗前坐著, 觀看一切.
陽光穿透身體, 沒有留下影子.
我看見自己, 躺在柏木棺內.
旁邊放滿了白色的鬱金香.
我唯一說過喜歡的花朵.
家人親屬, 認識的都來了.
坐在左邊前兩行的長椅上.
舊朋友舊同學舊同事, 熟悉的都來了.
分散地坐在右邊的長椅上.
教堂內很寧靜.
有些人低著頭, 閉起眼睛.
有些人看著那幅黑白相片, 流著眼淚.
有些人跪在軟墊上祈禱, 有些人在打點佈置.
時間到了, 鋼琴聲響起.
是我最喜歡的歌曲, 原來還是有人記得住.
好友站在咪高鋒前, 說了這番話:
「有些人, 你會永遠記著他.
也許, 你們相識已很久.
也許, 你們才認識不久.
可是, 他在你的心中, 卻留有一個特別的位置.
認識他的人會知道, 他喜愛寫文章.
在他的文章裡, 曾經寫下這樣的句子:
『有些朋友像流星, 總是突然之間出現.
然後, 讓你開心一陣子.
可是當你正想許個願的時候, 這個人已經不在了.』
流星, 代表快樂, 也代表一瞬即逝.
今天, 我們的好朋友已經離我們而去.
可是, 相信我們會永遠記得.
這夥曾經確確實實地閃現過的流星朋友.」
這時候, 微暗的天空開始下起雨來.
是我最喜歡的雨天, 陪伴走最後的一段路.
親戚朋友陸續來到棺前, 說著最後的再見.
放下為我準備的鮮花禮物, 為我流最後一次眼淚.
當按鈕被按下, 棺木慢慢向下沉.
所有人都站了起來, 目送我從他們眼前, 永遠離去.
留下來的回憶, 希望足夠你們, 偶爾想起我.
身後事 - 1 死亡
我想, 我大概是這樣死去.
那一天的晚上, 就如同平常的每一天.
完成了工作, 跟朋友吃過晚飯, 談過彼此的近況.
一個人, 就在沒有太多人的街上散散步.
我喜歡散步的感覺, 可以暫時把腦袋清空.
也可以仔細地想想近日發生過的事, 碰上過的每個人.
他在轉角的位置出現.
把利刀直刺入我胸膛, 再抽出.
我按著心房那位置, 感到一陣暈眩.
看著血, 從指縫間滲出, 流向地上, 擴散開去.
沒有感到太痛楚, 只是有點點麻痺感.
血, 不停流.
根本沒有停下來的意圖.
然後, 撐不住漸覺疲累的身體.
雙腿一軟, 便跌墜地上.
右手慢慢滑下, 握著的手提電話, 跌到一旁.
我把身體往後躺, 企圖找點支撐的位置.
我倒在一堆紙皮箱內, 深陷其中.
街燈昏暗, 四野無人, 就似已跟紙皮同化.
血繼續在流, 我想叫, 卻叫不出聲音.
視野亦開始模糊.
我已經越來越累, 眼皮也很重.
我試圖張著眼睛, 留下觀看世界的最後一眼.
我忽爾笑了, 我看見小時候的自己.
看見很多久違了的人, 街上堆滿了熟悉的人.
很熱鬧, 可是...
我累了, 我先睡..
雙羸
過份的關心只會變成控制, 還要不知不覺.
「我不過是關心他.」開始變得牽強又說不通.
卻又像理所當然般不斷加諸在別人身上.
漸漸忘記了其實每個人, 即使多親密的他與她, 也有自己的時間表.
兩個人, 自然有兩套生活模式.
當初相識是因為磁場對, 而不是步伐一致.
將當初吸引妳的他, 漸漸變成妳心目中的他.
還會是妳愛的那個他嗎?
然而, 把關心當作控制.
其實也是最令人心痛的事.
「妳就別管我好不好!」大聲地宣洩那份怒氣.
她呆呆的望著你, 想知道自己是否真的那麼討你厭.
那兇巴巴的樣子, 即使隨即補上一個笑容, 都太遲.
她回贈你的苦笑, 大概只為止住眼淚.
原來關心一個人, 也需要計算.
成了她所學到最實用的一課.
相信她愛你, 就不要把關心與控制劃上等號.
真的愛一個人, 就不要將他變成另一個人.
世界和平, 跟雙羸愛情, 都是一樣.
謊言
很討厭謊言, 所以選擇了坦白.
沒有在說謊的日子, 不用擔驚受怕.
寧願別人跟我說 : 我不想講.
也不要編故事, 以為騙得了人.
坦白說, 要裝作相信, 其實也可以很簡單.
世界上有所謂善意的大話, 白色謊言.
跟小朋友說, 他死去的媽媽只是去了外地旅行.
甚麼成績變好, 聽教聽話便會回來.
編了一個不可能的希望, 是好心做壞事.
怕一號謊言被揭穿, 而繼續編造了往後的二三四五號謊話.
除非最後連自己都騙倒了, 才足以自圓其說.
只有害怕面對的人, 才會說謊.
可是肯越早面對現實, 才能讓後悔及害怕的時間縮短.
讓提心吊膽的你, 早日睡得安穩.
沒有不值得原諒的大話.
自己揭破, 總比被別人看穿好下台.
說謊的那一刻己注定要爛尾.
加點勇氣與誠意去坦白, 才是大話精最後的殺著.
Hi, 流星朋友...

有些朋友像流星, 總是突然之間出現.
然後讓你開心一陣子.
可是當你正想許個願的時候, 這個人已經不在了.
我覺得可惜的是, 大家共處的時間太短暫.
感情多濃縮, 都太淡.
就算多投契, 都敵不過人潮浩瀚, 將你我越推越散.
遇上流星朋友, 有過那份相逢恨晚的感覺.
最後慢慢淡化, 就如被雨水沾濕的水墨畫.
流星朋友...
大概有一天, 你會跟別人說起.
曾經有過這麼一個人, 兩脇插過刀, 說過只有你倆知道的故事.
然後, 當你碰上下一位流星朋友.
你會想, 不知道從前那一位, 最近還好嗎?
聚散
很多事, 只會發生一次.
那一次, 就是唯一的一次.
如果發生的時候, 懂得珍惜, 會否讓日後的難過變得淺一點?
就像奧林匹克運動會, 爭奪金牌的就只得一場比賽.
贏的跟輸的那個, 都曾付出過近乎相等的累與汗.
最後還是輸掉了, 會否就因為至少盡了力而看得這麼開?
身處每一次的朋友聚會, 看著面前左右兩旁的笑臉.
手指觸碰著水杯時, 總勾起以往跟別的友人在一起時的畫面.
當然, 在這小小星球, 每轉一個圈, 都不知已變走了多少人.
也許跟某些曾經很接近, 可是現實是甚麼都說不得準.
最近在聽古巨基的「下次再見」.
當中的一段:
講再會太多 有幾多再會
密友幾多可挽回 時間不到你我後悔
當中的一句:
懷疑下次再見已七十歲...
讓我, 好好的想起了幾個人.
這幾個人, 曾經也在好友名單中名列前矛.
守在彼此以為牢不可破的位置內.
最後分開了, 走遠了.
有些, 連再見也來不及說.
總有些朋友, 是屬於時間性的.
在某個地方逗留過某個時段而認識的某某.
當散落四周過了有效期限不管曾經歷過甚麼.
走遠了, 難忘甚麼可惜甚麼失望甚麼都似乎再不值一提.
我開始不知道, 到底該放多少心血下去.
友情, 似乎並不是可以細水長流的一種感情.
是真的認真過.
在最後卻發覺建立起的只是流沙一般的友誼.
至少開心過, 似乎都不及那耿耿於懷的心情刻骨.
唉...
說不下去了...
擁抱
有時候, 會覺得需要一個擁抱.
是敵人也好, 是朋友也好.
大概都會感動.
擁抱在東方人, 中國人的世界, 都不容易.
男女男男女女, 每個人都想太多, 尷尬得很.
除非, 那日子有點特別.
擁抱, 其實是另一種「你好嗎」的演繹.
是「我撐你」, 或是「我懂你」的肢體語言.
多半會擁抱的, 都是熟悉的人.
是關心, 是擔心, 是憂心.
擁抱一個人, 都是為了給予力量.
當太多話語不好講, 當彼此不用說太多.
一個擁抱, 大概能表達得更多.
也讓人有更深的感受.




